西窗缝里昏昏漾着柔光。
曾越抬步进门,她正趴桌上睡着了。烛影摇在她脸上,安然恬静。
旁边摆有几页笺纸,他拿起,是有关书坊生意的。放回原处,指尖轻蹭了蹭双奴鼻尖,她没醒,只微微皱了皱鼻子。
他收了逗弄心思,横抱起人刚走两步,怀中人悠然转醒,懵然望来。仿佛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倏地撞进心里,柔柔化开。
她看清是他,眼里漾开笑意,头贴靠着他。曾越揽抱她坐在床边,温声问:“双奴想在南昌开书坊?”
她点头。
他勾笑:“岂不是我每到任一处地方,双奴便开一座书坊相随?”
双奴耳根微热,垂下眸,心却悄悄泛波。若真是那样,他去何地履职,她便也能去何地。她有些羞,轻轻把脸埋进他脖间。
她将柳姑娘邀她经营墨香阁的事说与他听。
“如此,双奴可有需要我的地方?”
双奴眼波轻转,点了点头,在他掌心写字。曾越顺势将人扑进床铺,理所应当地讨要酬劳。“等事成,双奴满足我一个请求?”
她眼底含几分疑问看他,他但笑不语,指腹抚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,眼里笑意幽深。
岁考放榜,城内又炸了锅。
府学四十名廪生,黜落九人。但真正让人哗然的是革名者身份。
布政使司左参议嫡子、惠王侧妃娘家侄儿、知府独子、南昌卫指挥使次子……尽是平日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。
百姓拍手称快,可被黜落的自是恨得牙痒痒。
这日清早,知府径直来了提学行署。
李继良进门,满面堆笑,殷勤道:“学台大人辛苦了,下官特备些许薄物,聊表心意。”
仆从奉上锦盒,打开,是上好的端砚和湖笔。李继良使了眼色,仆从又翻开底层夹盒,一迭银票齐齐整整。
曾越淡淡扫过,道:“多谢美意,但无功不受禄。”
“受得受得。”李继良亲自手奉,“犬子今后在府学读书,还得辛苦大人训导。”
曾越起身走近,伸手抚上锦盒,李继良以为他松动了,眼中闪过喜色。却见他不疾不徐地合上盒盖,回到座位。
李继良脸色微变:“曾学台这是执意要将自己摒于南昌官场之外?”
曾越眸光清浅,睨向他:“依规行事,府台何出此言?”稍顿,中肯给出办法,“令郎若想潜心读书,交完束脩仍可留读府学,下次岁考自有升等之机。”
李继良面色铁青,拂袖愤然而去。刚出门口,又听里边曾越道:“前番府台所赠厚礼,改日本官遣人把茶钱送到府上。”
岁考风波渐消,城里茶馆又热议新趣闻,说是今年新科状元几试未中举,偏乡试前求得祈福笺,一举连中两元。
士子津津乐道之际,东湖街上墨香阁修葺一新,隆重开张。
铺子里不仅贩售最新的科房评墨选集、应试略册,还有今年新科状元题字的版纸笺。四方士子相携观采。
名声日盛,墨香阁辟设文会堂,供南北士子笔谈切磋,又定期策论悬赏,榜首可得纹银五两、成套状元笺,优秀文章汇编成册刊印。引得不少文人奔赴。
书坊生意隆盛,柳舒仪又将利润多分一成给双奴作答谢。
早先契书明定五五分成。双奴不肯多拿这银子,要退还柳舒仪。
“权当提前给双姑娘的生辰礼。”柳舒仪神色淡然。
双奴心里一暖,柳姑娘看着面冷,实则是个温柔的人。念及后日便是五月望日了,届时城里有灯会,诚邀她同游。
柳舒仪未应,末了又道:“不喜人多。”双奴也不气馁,笑着比划:灯会极是有趣,从前子芳哥常带我去。你不妨去瞧瞧。
回到行署。
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。曾越侧目问她:“有什么好事?”
双奴将墨香阁盈利、柳姑娘送生辰礼的事一一分享。曾越微微倾身,肩挨着她肩,低声道:“后日我带双奴去个地方。”
她握住他手,轻轻点头。
望日这日,暮色初垂,曾越携她出门。长街上挂满了花灯,流光溢彩,如星河倒泻。
双奴恍然想起京城那次灯会。少了子芳哥,可如今身旁有他。她忍不住弯起唇角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他似有所觉,偏头朝她笑了笑。
街角一处摊架上花灯雕琢精巧,画工也好。见她目光流连,曾越便牵着她过去。
原是猜灯谜,猜中者可赢一盏花灯。
他信手拈来。答至半途,柳舒仪带着丫鬟青禾走近,一身素淡,在灯火中更显清冷。
青禾嘀咕道:“我家小姐解谜无有不中。”
双奴真心实意比划:柳姑娘也很厉害。柳舒仪淡淡应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
待压轴题迷,曾越与柳舒仪几乎是同时开口。
“今晚头一遭有人猜出这题。”老板笑呵呵地取了两盏花灯,一人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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