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州卫统领上前行礼,接着晏云缇的话说下去:幸亏晏姑娘提醒及时,我们及时撤出来,才没让更多人踏入埋有炸药的中心地界。晏姑娘英勇,竟一人将要乘船逃脱的叛军统领活捉回来。有此人证,殿下便可安心了。
元婧雪听到那句英勇,看了晏云缇一眼,见她一直未动右手,先对东州卫统领道:郑泰良已经招认,也说出海岛上炸药一事。我此来带了不少伤药和食物,应统领让人将伤药和食物都搬下来吧。看此情形,怕是要在此处休整一二,应统领需要什么尽可去吩咐。伤者要尽快医治,有身亡者按照朝廷抚恤两倍,事后要照顾好他们的家人。
是,一切都依殿下的吩咐,多谢殿下送来这些物资。应统领吩咐着士兵去帮忙卸下伤药和食物。
元婧雪看向远处躺着的众多伤员,又看了晏云缇一眼,视线在晏云缇的右手上停留几息,没有多问,往前走去。
她接过伤药和纱布,蹲下去亲自帮伤员包扎起来。
殿下,我来吧。晏云缇想要接过纱布,鲜血淋漓的伤口很是骇人,晏云缇不想让她多看。
我若连这一点伤口都见不得,未免太辜负这些将士的浴血奋战。元婧雪将纱布包扎好,接着走向下一个人。
她太平静,平静到晏云缇开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看出自己受伤。
直到忙了近一个时辰,晏云缇再次起身的时候,忽觉一阵晕眩,站不稳要倒下的时候,后背被人稳稳扶住,睁眼看到元婧雪微变的脸色,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身子,笑着安抚:我没事,可能是饿的,吃点东西就好了。
那先去喝些粥。元婧雪扶着她往远处走去坐下,接过煮好的白粥,轻轻吹了吹,喂到她嘴边,小心烫。
晏云缇眨了眨眼,心里犹疑不定,乖乖把一碗粥喝完,喝完把怀中的账册和信件掏出来,递给元婧雪:这是我从叛军统领那里拿到的,殿下看看有没有用。
元婧雪看着那一叠完好的账册和信件,沉默几息,没有翻看,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晏云缇的右臂,将她的衣袖往上拉去,一截惨白的纱布露出来,她指尖一顿,看到纱布上渗出的血迹,轻声问道:伤得如何?
没什么大事,晏云缇又笑起来,将衣袖拉下去,我刚才还能帮忙包扎呢,要是真伤得厉害,我早要殿下哄我了。
元婧雪抬眸看她,又问:怎么伤得?
就是,一不小心被炸药炸了一下,晏云缇斟酌着道,然后在追击叛军统领的过程中,被他的刀不小心伤到一次。
这么一说完,元婧雪的面色彻底不好了。
晏云缇怕她一直猜测担心,索性把昨夜的事情说清楚东州卫的援军到达之后,叛军节节败退,晏云缇最先发现叛军有意将他们引向海岛的中心地界,及时提醒众人后撤。
我是因为撤出不及时,才不小心伤到后背,真的伤得不重。晏云缇动动右臂示意自己没事,接着道:那叛军统领口口声声说要与我们同归于尽,可他却想要趁机乘船逃脱,我发觉他行迹不对,及时追踪过去,因是背上有伤,一时不察让他伤到右小臂,不过我也反手还了一刀,他伤得可比我重多了。说完又补上一句:不过人没死,他的嘴里虽藏着毒,但以他那茍且偷生的性子,怕是咬不下去,我也卸了他的下巴,殿下放心就是。
元婧雪静静听着她说,明明是那么惊险的过程,在晏云缇的叙述下却是如此平铺直叙,仿佛她真的没有经历什么大事。
可是,她伤到了右手。
这一次是小臂,下一次呢,又会伤到什么地方?
这已经是第二次,晏云缇为她而伤。
殿下,你怎么会急匆匆地过来?晏云缇见元婧雪不说话,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右臂,想要转移元婧雪的注意力,运送物资这种事明明可以让旁人来做,殿下却亲自过来,难道是因为担心我担心得坐立不安了?
晏云缇的语气略带调侃。
元婧雪凝目望向她,双唇轻启:是,因为担心你,怕你会出事。
晏云缇一怔,元婧雪如此直言出乎她的意料,她怔愣片刻,无奈笑起来:殿下如此直接,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。
你不用安慰我,现在也不需要你安慰我,元婧雪何尝看不出她的心思,她轻轻握住晏云缇的手,你若是痛就对我说痛,若是想要我哄你,那我就哄你,你不需要压抑什么。我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,你可以像上次受伤时那样,任性妄为,做你想做的。
太阳早已升起,整个沙滩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中。
晏云缇看着眼前笼在光晕中的元婧雪,觉得有些看得不真切,她忽然凑近,故意问道:那我现在想亲殿下,也可以亲吗?
可以。元婧雪并不躲闪。
晏云缇惊讶地微张着唇,不一会儿笑出声,殿下如此,倒真是把我制住了。她哪能真在这种场合下亲人啊。
还是先看看账册和信件上都写着什么吧,晏云缇翻开最上面账册,等回去之后,我再让殿下看看我的伤,现在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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