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赫连珏看似松了一口气,“如此说来,昨夜之事,与你无关了?”
“若与我有关, 那戏楼此刻绝不会是军师大人看到的样子。”楚思衡眸中闪过一丝狠戾,“毕竟……我可是炸过半个关度山的。”
话音落,满室寂然。
“……也是。”
良久,赫连珏终于开口,他暂时放下疑心,转而看向一旁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卢朔:“你说他是凶手?有何证据?”
“我去戏楼找线索时发现了他,此人从后院鬼鬼祟祟,我跟着他,然后——发现了这个。”楚思衡取出一物,放到了赫连珏的桌案上。
那是一把斧头。
斧刃上血迹早已干涸,密密地糊满大半个刃口,显然沾染过大量鲜血。
赫连珏拿起斧头仔细打量起来,神色微变:“如此说来……这就是凶器咯?”
“正是。”楚思衡立于案前,神色从容,“我已比对过,戏楼管事尸体上的创口与这斧刃的弧度、厚度皆吻合。寻常斧头刃口偏阔,这把却窄了三分,恰好与伤口边缘遗留的铁锈痕迹严丝合缝。若非凶器,断不能如此契合。凶器与凶手皆在此,军师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?”
“思衡的推理和证据……倒也算得上有理有据。”赫连珏将那把斧头轻轻放回案上,发出一声钝响。他靠回椅背,手指搭在椅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,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他扬起唇角,轻飘飘道:“这不能证明,他就是凶手。”
卢朔差点就要骂出声:“我……”
楚思衡暗中掐了他一把,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军师大人……此话何意?”
赫连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眸,指尖拂过案上的斧头,似是在整理思绪,又似是在享受此刻楚思衡的反应——即便百般不愿,也只跟着他的思绪走。
待他享受够了,这才缓缓开口:“思衡,你说那戏楼的老管事是被这斧头砍死的,但你可别忘了,那老管事几乎被抽干了血,死状犹如沙鬼……可戏楼的地面、墙壁、乃至任何一个角落,都没有应该出现的大片血迹。”
说到此处,赫连珏不由笑出了声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:“那么,老管事的血去哪儿了?”
……
空气在此刻骤然凝固。
楚思衡面上神色未变,袖中的指节却已攥得泛白。
血去哪里了?
被饥饿的阿花当水喝了。
阿花也是“凶手”之一。
但赫连珏不可能抓到阿花,那么……
一股不详的预感从他心中升起。
赫连珏在此刻叩了叩桌案,朝门外唤道:“带上来。”
吱呀——
房门应声而开。
两名守卫押着一人走进书房,那人身形纤弱,步履踉跄,双手被粗粝的麻绳缚在身后。
仅仅是余光瞥见那人衣角的刹那,楚思衡的瞳孔便不受控地收紧。
阿玲!
她发丝散乱,破旧的衣裙沾满了尘泥,脸颊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,皆是被鞭子抽出来的。她低着头,看不清神情,但轻轻发抖的肩膀将她此刻的情绪暴露无疑。
赫连珏站起身行至阿玲身旁,怜惜似地抬手替她将脸边一缕青丝掠至耳后:“这位姑娘昨夜被我的死士在戏楼附近的一条暗道发现,她说她是被人绑至此地,并没有杀人,可是……你瞧这个。”
赫连珏摊开掌心,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赤红色的鳞片。
楚思衡的目光落在那片蛇鳞上,心念急转。
若是旁的物什,他尚可找理由从赫连珏手中救下阿玲,但偏偏是阿花的鳞片……
可阿玲为何会在此?她不是已经带着阿花返回圣山了么?怎么会落进赫连珏手里?阿花又去哪里了?
楚思衡压下心中万千思绪,诧异开口:“一个姑娘?瞧她这模样,怕是斧头都拿不稳吧,就凭她,能砍出那么深的伤口?”
“她不能,但她身旁的那条畜生可以。”赫连珏将鳞片随意抛至阿玲身前,语气骤然阴沉下来,“昨夜戏楼坍塌,我的人赶到现场调查,在离戏楼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她……以及一条藏身在城下的赤色巨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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