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还有阿爹。”
谢义年用湿漉漉的手捏谢峥脸蛋,佯怒道:“好哇,我算是看出来了,满满还是最喜欢你阿娘,我这个阿爹只是顺带的。”
“才没有!”
谢峥冰得一哆嗦,尖叫着直往沈仪身后躲。
沈仪叉腰,美眸一瞪。
谢义年瞬间老实了,搓搓手干笑两声:“我去整理柴火。”
谢峥从沈仪身后探出个脑袋,笑得好大声。
临近傍晚时,谢义年将西屋里伏案苦读的谢峥拉出来量身高。
新家建成,原先的身高线作废,去年正月重新开始,迄今已在堂屋的门上留下十二道身高线。
“满满个头窜得真快,估计再过个三两年便能长到阿娘这么高了。”
谢峥挺起胸脯,得意洋洋:“我长大后肯定比阿爹还要高!”
她在现代时便有一米七八,原主的基因暂且不
提,早年服下健体丹,近两年鸡蛋肉类不断,再有每日勤加锻炼,谢峥十分自信,长个一米八不成问题。
一家三口笑闹一阵,去灶房包饺子。
谢峥擀饺子皮,忽然想起一件正事:“阿爹阿娘,我打算今年下场考县试。”
正说笑的夫妇二人微怔,旋即笑开了。
“满满聪慧过人,定能一举考个童生回来!”
“满满打算何时报名?我记得当年你三叔还交了报名费,是多少来着?一两够不够?”
谢峥摇头:“用不着那么多,陈端说二百文即可。”
待包好饺子,谢义年便催沈仪:“娘子你去取二百文来,顺便多给个十文,满满在县城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,想买便能买了。”
家里的财政大权在沈仪手里捏着,她废话不多说,取来铜钱,交到谢峥手上。
铜钱用细绳穿好,一百枚一串,捧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除却铜钱,还有一粒银锞子。
谢峥嘴甜地撒两句娇,回屋温书去了。
-
翌日,谢峥与陈端和余家兄弟乘船进城。
前年连得五次第一,顺利升班,谢峥去德馨院领取奖励时,偶然见到过入院考核的报名册。
那上面写有考生的籍贯,谢峥隐约对宁邈家的地址有些印象,便一路找过去。
到了地方,谢峥轻叩门扉,开门的是宁母。
昨日县衙发布告示,宁父思及自身屡试不第,心中愤懑难平。
饮酒大醉一场,仍无法发泄满心抑郁。
县试临近,宁邈正挑灯夜读。
宁父将科举入仕的期望尽数寄托在宁邈身上,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搅他。
于是,宁母便成了出气筒。
宁父揪秃了她一撮头发,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,两颊红肿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谢峥见她这副尊容,顿时吓一跳,好半晌才找回声音:“请问这里是宁邈家吗?”
宁母语调含糊:“你们是何人?”
谢峥拱手道:“我等乃是宁邈的同窗,此番登门叨扰,是想与宁邈互保,共同报名县试。”
宁母侧身:“进来吧。”
谢峥礼貌道谢,领着三个小伙伴进门。
宁父正在屋里呼呼大睡,从窗前经过,鼾声如雷。
见了宁邈,谢峥道明来意。
宁邈没想到谢峥会选择自己。
那日短暂的交集后,宁邈依旧独来独往,做他不讨喜的小古板。
这厢县试报名在即,宁邈正愁该找谁互保,没想到互保之人竟主动送上门了。
宁邈望着排排站的四人,神情有些呆愣。
谢峥伸手在他眼前晃两下:“回神!”
宁邈眨眼,心下赧然。
谢峥努努下巴:“考虑得如何?”
宁邈抿唇,小声道:“可以,现在就去么?”
谢峥颔首,宁邈便去向宁父讨要报名费。
宁父睡得正香,被吵醒自是满心不悦,反手给了宁邈一个巴掌。
所幸宁邈闪避及时,粗糙大掌只打到下颌,顷刻间泛起红色指印,火辣辣的疼。
钱袋子砸到宁邈身上,宁父翻个身:“赶紧滚!”
宁邈下颌紧绷一瞬,弯腰捡起钱袋子,取出二百文。
冷冰冰的铜钱躺在掌心,宁邈鼻子有些发酸。
他告诉自己,有得必有失,做人不能太贪心。
至少他一年里绝大多数时候都脱离了父亲的掌控,不必再学到丑时,更不必动辄受到打骂。
宁邈收好铜钱,去寻谢峥:“走吧。”
陈端咦了一声:“宁兄,你的脸”
宁邈垂下眼,若无其事道:“不小心撞到门上了。”
陈端不疑有他,一行人离开宁家,直奔县衙礼房,报考县试去。
来到礼房,胥吏递给每人一张廪保互结亲供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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