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拉走了。
是这样的,死到临头的人精神都不怎么好。
寥寥几句,褚嘉树在听到对方和缓嗓音下熟悉的名字后,心中讶异之后随即而来的就是无边的讽刺。
哦,原来那家伙也是个倒霉蛋,属于跟他一起瞎掺和人家主角爱情的乌合之众。
那看来他们这些当炮灰下场都不咋的,主角经历磨难幸福在一起,轮到他们轮上了恶有恶报。
褚嘉树一边被人推搡着走,一边开始想,那到底还有多少人是。哦,管他什么事,他都要死了。
他们心照不宣地保守着对方的秘密,从不点破,如此几年。
思绪被一个贴上来的吻打断,他睁眼看着面前的人。
褚嘉树其实不热衷于做这种事,以前的时候觉得奇怪,觉得两个人浑身赤/裸的面对面无趣又尴尬,后面撞见厕所里那群人后,他开始觉得这种事情又恶心又脏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。
比起更深入的接触,他更喜欢牵手,亲吻,拥抱这样类的安抚,那些在床上用脏污的文字释放恶劣只会让他觉得厌恶,兴致全无。
可是站在这个紧闭的小房间前,看着翟铭祺,他忽然又觉得也许不全是坏事,好像也可以接受。
翟铭祺在他耳边哑声吐出一些夸赞地轻哄,灼烫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。
“其实,我第一次见你,就很喜欢你。”他在褚嘉树耳边低语。
“那怎么不来找我,”褚嘉树贴上去问,“说不定我就答应了,毕竟你这么对我胃口。”
两人都没有说话,都知道那个偏离航线的东西,褚嘉树笑骂了句狗老天。
最后的温存,他们抱着对方,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,鼻尖下是相似的肥皂味。
褚嘉树眨了眨眼睛,水痕从眼角滑落。
他这一辈子,过得坏透了。
他们搞到一起的事情谁都不知道,怎么搞到一起的也说不清楚。
可能是几年的监狱生活太寂寞,可能他俩太臭气相投;可能每周向日葵前的会谈实在独特,他们相见恨晚;可能同为炮灰沦落到这个地步,他们同病相怜。这谁说得清楚。
不明不白的,褚嘉树想,都最后关头了,好不容易有点属于自己人生了,自己的事儿还是不明不白的。
于是某一个节日的晚上,在监控的死角,他扯着喋喋不休跟他孔雀开屏的人拉拢,亲了上去。
那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区别,毕竟这地方不是个谈恋爱的地儿。就周年的时候,两人藏了个火腿肠分着吃了。
结果就这事儿,被不知道哪个狗/日的举报了,两个人被关进这破禁闭室里。
“等我出去非得把那个举报的兄弟火腿肠全偷吃了。”褚嘉树恨得牙痒痒。
耳边传来一声轻笑,褚嘉树看过去,对方的眉眼的在黑暗里似乎氤氲着悲伤。
“等我们出去,去想去的地方,我们去滑雪。”翟铭祺把燃尽的烟摁灭。
他俩藏的最后一根烟使命就此结束,两眼抓瞎的地儿,唯一微弱的火星被灌进来的风碾熄。
他们在狭小的监禁室,对着一片黑暗规划未来。
他们没几个活着的日头了,他们的人生早就垮了。
这里就是他唯一的埋骨地。
“想什么呢,我们会一起下地狱。”褚嘉树笑起来,靠过去的指尖穿进了翟铭祺的指缝晃了晃。
他们额头抵着额头,褚嘉树的视线在不见天日里安静地描摹对方的轮廓。
片刻后,对面沙哑的嗓音响起。
“如果有下辈子呢。”
“那太好了,那我们早点儿认识,”褚嘉树闭着眼睛和翟铭祺相互靠着,想着监狱外面的向日葵,“下辈子我们互相拴着,都不干犯法的勾当,再把这有的破剧情全给改了。”
“我可不拿反派剧本了,这辈子算是给我恶心透了,下辈子咱俩当救世主去。”
翟铭祺笑着回了句: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约下辈子一起滑雪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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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肉的烟熏味儿顺着破面包车摇下来的窗缝钻进来,四仰八叉躺在后座的人鼻尖动了动,从睡梦里打了个喷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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