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一时语塞,几乎脱口而出——自己连一枚铜币都没有。但那话在喉头绕了一圈,终究还是吞了回去。
「我应该会去找一间平价旅馆。」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自然,「没关係,只是找地方睡觉,很简单的!」
萨塔尔听了,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点点头。
「太好了,如果不是太糟糕的旅馆,大厅都还是有探照晶球,到时候你看到很快就会了解了。」
他尷尬地也点点头,努力不让「心虚」这两个字,直接写在自己脸上。
萨塔尔忽然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,又补上一句。
「啊!知道公会怎么去吗?」他伸出手指着左前方,「沿着这条路右转再左转,看到一个雕像,它就在前面。」
他心不在焉地听着,视线飘忽,脑中已经开始盘算,今晚究竟哪条街角看起来比较好睡。萨塔尔似乎误会他没听懂,身子微微前倾。
「需要我再讲一次吗?」
「没关係!没关係!我可以,谢谢你!」他连忙摆手,语速比平常还快了些,像是怕对方再多说一句,自己的谎言就会被戳破。
看他这反应,萨塔尔终于露出那熟悉的、一贯温暖的笑容。
「等你成为『冒险者』,我们再正式组队!」
他怔了一下,眼神闪过一丝错愕。他没想到,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,这少年仍愿意开口说出这么具未来感的一句话——像是在这不安世界里伸来的一根绳子。
他笑了,虽然有点僵硬,但还是笑了,然后点点头。
「好,一言为定。」
「嗯……那就这样囉!」
萨塔尔先是退了几步,确认他似乎真的没问题后,才转身离去。不过走没几步,他又回过头来,嘴角仍掛着笑,朝他挥了挥手。
「下次见。」
他也笑着朝萨塔尔挥手道别,目送少年的身影越走越远,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硬撑出的笑容像被抽乾了力气,悄然垮下,整个人仿佛又被丢回孤单的。
「就算到了异世界,我也一样只是个路人啊!」
他低声自嘲,声音随风逸散。忽然间,某个念头像火花般从心底一闪而过。
——照镜子。
能够让纯真的小男孩由衷讚赏的那张脸,到底长什么子?
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,他开始在街上乱窜,寻找任何能映出自己样子的表面。商店的玻璃橱窗、金属垃圾桶盖、甚至路过冒险者的盔甲,都试过了,就是无法看清楚。
安静的池面在月光下粼粼闪耀—— 原来,已经晚上了。
他吞了吞口水,缓缓走近,一道模糊的轮廓浮现在眼前。他屏住呼吸,定睛一看——
那是一张陌生得过分好看的脸。
轮廓修长,线条俐落,下顎收得极乾净,带着少年特有的稜角与收敛。鼻樑挺立如弦月边线,黑发自然垂落在额前,有几撮随风微微翘起。
肌肤白得均匀,在微微晃动的水波下,泛着一层淡银色的柔光,细緻得像某种打磨过的陶瓷。
——这是他?
他激动得想说点什么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,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,直到与倒影里的眼神对上。
那是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睛。虹膜外圈泛着淡蓝光晕,内圈则浮着幽深的靛蓝,像夜空正中央的一颗星。瞳孔中央点着一道极淡的浅蓝光,好像某种封存于体内的微光源。
他看得出神,几乎忘了呼吸,只感觉眼眶一阵热,眼泪便止不住的源源落下。
——不对,不是源源,他的感动就此打住,他看见那张宛如韩团偶像般的脸庞下,搭配的是那件脏乱、简陋、残破不堪的流浪汉上衫。
完完全全的——牛粪上插着一朵花。
「干!」 他忍不住骂了出来。
得赶快赚钱,把这鬼东西换掉才行。
他走离水池,顺着街道开始寻找任何可能的工作机会,不只是为了换掉那件羞耻的破衣,也为了今晚能睡进一间有屋顶的旅馆,同时……还得顾虑一下自己的肚子。
噢,他今天可是什么都还没吃。
月色下的石板路湿滑冰冷,城镇的喧嚣逐渐散去,只剩零星的脚步声,与远方传来的狗吠。
不远处,一间木作工坊的门还半掩着。他眼睛一亮,立刻快步靠近,才刚抬手准备敲门,里头便传出一道短促的喊话:「早就收了,明早再来!」紧接着,一隻手从门缝探出,「砰」地一声将门关上。
他叹了口气,转进另一条巷子,远远瞥见一处小摊似乎还未收完,桌上还摆着几口竹篮与麻绳。他立刻跑了上去,刚张嘴要说话,那摊贩却动作俐落地把东西一把捲起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就飞快鑽进旁边的窄巷,脚步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决绝。
他不死心地再往前走几步,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光。他眯起眼,那好像是个还未收摊的角落。桌上似乎还有纸箱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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