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他的脸。他冒出鼻血:“你个婊子……”
“鱼符拿来!”
“国之重器,岂容——”梁州都督话未说完,又被镇纸扇了一巴掌。
“夫人,”豆蔻早已松绑,持刀堵在门边,“外头来人了。”
“你们跑不掉的……”见他还要叫嚣,祝娘握住玉其的手把匕首深深刺了进去。血柱喷射,溅了她一脸。
有一瞬间窒息,玉其重新找回呼吸,见祝娘已在死人身上搜出了银鱼袋。其中的鱼符是官员的信物,两半相合方能查验身份、调遣府兵。
谢清原走来看见地上一摊血泊,完全震住了。阿纳日也呆了一呆,却是给阿娘帮忙,一起擦拭地上的血。
“都督为治疫病遭感染,唯恐都督府上有人传染,即日起封锁都督府,将兵皆不得出府。”玉其看向谢清原,“写啊!”
谢清原勐然回神,趋步来到案前,提笔蘸墨写字。
乱世之中,没有比刀更快的东西了。
以刀为笔,廓清寰宇。
第114章
秋收之后,李重珩为将士们开了粮饷,令陇右军在冬天之前一举攻克太原府。
然事与愿违,龙卢军增援河东,陇右军与三万叛军鏖战,最后坚守雁门才不至于一败涂地。
为缓解陇右军的压力,忠武军奇袭河北。薛家节度河南以后,改号忠武军,募兵数量还在增加,马又有缺。
代北牧场在陇右军控制下,却没有通路将军马供给河南。
李重珩与麾下讨论,一致认为应游说张家。
张将军本人留守河北,为前线输送兵力与粮草。他是个老顽固,反叛令人意外,反叛的态度也未必那么坚决。
不过,薛家与张家因退婚纠葛颇深,薛家去议和,恐怕会激起张将军更深的不满。
一筹莫展之际,崔安说他愿意一试。
堂上安静,崔玉宁追了进来:“殿下,小孩胡闹!”
李重珩微微蹙眉:“理论家务事,去找太子妃。”
崔玉宁忙道:“殿下恕罪。崔令公北上之行痛失爱子,河北是更为艰难的路,小人护犊心切,唯恐安哥儿……”
崔安那张寡淡的脸难得显露些许生气:“阿姐自小就要我勤勉读书。无论是家学,还是让我拜孟老为师,伴殿下读书,阿姐为我苦心孤诣,不就是为了有一天我为天下效事?”他眼神坚决,“是时候了。”
崔安寡言少语,藏锋不露,孟镜却一眼看出了他的天才,将他收做关门弟子。
他们和孟镜一家一起南下,路上耽误了,因汉中瘟疫而不得入,转而来了河南。
李重珩没有立即决定,夜里找孟镜打双陆,只打了一局,孟镜就丢了棋子,说他比起太子妃差太远啦。
李重珩把布扎的棋子一一放好。行军是枯燥的,偶尔放空,他就做手工活。等到他回家的时候,就有一副完整的棋子和棋盘了。
她的棋都那么珠光宝气,还没有布的,该会欢喜吧。
这样想着,好像人都轻快了些。
孟镜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情,饮了一盏霍山黄芽,方才道:“神应九年臣回京,本不再打算教导殿下读书,殿下可还记得?”
李重珩笑:“大盈若冲,其用不穷,老师为我取字不穷,是希望我清净为天下正。那时我为了查案,动用不正之手段。”
“你利用太子妃达到你所谓的目的。连妻子都利用的人,没有私情,是冷血的。这样的人做王,甚至成为君主,天下又怎会好呢?”
孟镜放下茶盏,“人有私,就会变得贪婪,结党营私,发动战争,都是这些人所为。可见执迷私情,国将不国。冲与盈,虚与实,随时在变化,正与不正也是如此。”
李重珩默然片刻,道:“老师,这很难的。”
“做君王岂有容易的?所谓王道,与王术也只有毫厘之差啊。王有能为,不能为之事,不能为而不得不为时,该交给什么人去做?让无私的人做有私的事,就对了吗?无私的人,是否会堕入万劫不复呢?”
孟镜长叹了一口气,“宝真末年,我亲眼目睹天子将两个鲜活的年轻人送去了河西,他们都没能回来。”
李重珩眉头微拢,急于寻求答案一般:“老师认为我不该遣崔安去河北。”
庭院那边传来送别的琵琶,盈空的玉盘大而明亮,孟镜闭上眼睛:“殿下不能为之事,需有人去做。殿下之私,殿下的期盼,需要有人去搏一搏。天下兵马大元帅麾下需要一个年轻而果敢的僚臣,这就是臣让崔安来的理由。臣不能为殿下背负后果,殿下做好觉悟了吗?”
生命的重量,一纸文书如何匹敌。可是天下千千万万的年轻人,却为了这一纸文书奋不顾身。
李重珩握着手里还没装饰的布骰子,道:“学生受教了。”
这天夜里崔安与军中弟兄吃了一顿热酒,一早踏上了遥远的征途。
他们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。
阿虞在午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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