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站在他的房门口。
对方动作很轻,如果秦观正在熟睡根本不可能注意到。
若是夏日,恐怕就要被虫鸣的声音掩盖住了。还好现在是深秋,夜晚静默无声,所有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几乎是来人推开房门的一瞬间,秦观已经剑指对方喉咙:“谁?”
黑暗中,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真凶啊,下午我还好心救了你不是吗?”
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戏谑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莫名添了几分微妙的暧昧气息。
秦观略一沉吟,抵着对方喉咙的剑尖又深了几分,声音比方才还要冰冷:“没有你碍事,我一样会安然无恙。现在你扰了我的清梦,就该想到以死来偿。”
胡谦一仍然声音含笑,仿佛被人剑指咽喉是一件多么轻松美妙的事情。
“美人,别生气嘛,有话好说!”
“我并非有心打扰,实在是那群无海门的老头太过难缠。当时情景你也看到了,分明是谷新城自己心气太胜,要与我同归于尽,可不是我毁他法宝,断他经脉。”
“那群老头非要把气撒在我身上,让无影宗公开对我下悬赏令。现在我算是成了街头老鼠,只好再回这里躲个清净,暂时避避风头。”
秦观不欲听他胡搅蛮缠,右手腕一使劲,猛然将剑刺出: “可笑,这些事情与我何干!”
这是真起杀意了。
那胡谦一身法了得,左避右闪,不还手,也不肯离去,嘴上还不松口,一个劲诨说。
“好烈的脾气!果然人生得美,性子也辣。”
“我见你第一眼,便知你是易容,旁人是两眼蒙尘,我却有一双擅于发现美的眼睛。”
“哎!好美人,快别砍了!我皮糙肉厚砍坏了不要紧,你要是累着了自己,我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秦观一字一顿寒声道:“胡、谦、一。”
他此刻终于明白,谷新城为何要以死相搏了。
胡谦一这张嘴生得实在讨厌,真让人想把他喉咙戳个对穿,让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说话。
“我可不叫胡谦一,那不过是我曾在无海门用的化名。本来不想说的,但美人你叫我名字实在好听,告诉你我的真名也无妨。”
“谁要知道!”
秦观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间,四周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。
忽地,他双眼骤亮,仅凭气息在黑暗中锁定猎物,身形未动,剑已先出,划破空气的声音细微却锐利,如同凤鸣出涧,震颤出一道惊人的气流。
剑尖微微一滞。
黑暗中,男人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,随即赞叹道:“好霸道的剑法,美人,你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。”
秦观冷笑:“你既喜欢,不妨再赏你几剑。”
男人却已化作一道黑影,瞬间跃出窗外。
只留下夜空中回荡的爽朗笑声。
“我却是不能奉陪了。美人,咱们有缘再见——记住我真正的名字,燕双卿。”
秦观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逐渐消散,这才收起手中长剑,点燃屋内的烛火。
屋内一片狼藉,桌椅翻倒,床榻也剑气斩得支离破碎,今晚显然是无法在此安歇了。
秦观正欲持剑归鞘,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剑尖处,一抹淡淡的血痕映入眼帘。
显然方才那一击,他确实伤到了燕双卿。只是对方伤的有多重,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。
此刻屋外,又有脚步声靠近。
秦观眉头一皱,攥紧了手心的剑柄,准备随时蓄势待发而起,忽然听道外面人温声问道:“观观,你可还好吗?”
原来是沈墨。
秦观身体松懈下来,缓缓地将剑插回鞘中,打开房门,平静道:“沈道友,这么晚了,你找我有何要事?”
沈墨的目光掠过秦观身后的一片狼藉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他迅速将秦观护在身后,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后才松了口气,仔细检查秦观是否受伤。
秦观被他锢在怀里,闷地两颊薄红,十分难受:“沈道友,你这是做什么,快放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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