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衍之已经成为了南地富甲一方的老板,成为了资本家,手下不多不少掌管着足以掀起一场叛乱的财物与人力。
她正在九徙河边治沙、修堤,手下说有人来找,衍之还以为是她急需的木石砂料供应商,没想到居然是挖掘她身世的相关人士。
衍之有点失望。
身世不身世的,她真无所谓。
早先饿得要死没人管,当时幻想过能不能有一家子过来,说哎呀亲亲你是我家里被换走的真千金哦,真是辛苦你了,走,爸爸妈妈带你回家。
别的不提,起码有饭吃有地方睡啊!
可惜没有。
一个朝代的衰落末尾最难熬的总是百姓,一个新王朝的兴起时刻,最难熬的也总是百姓。
衍之挣扎着独自存活,亏得她不是外表这么年小,否则早就喂了野狗。
现在再来唤醒外号鬼狐狸的奸商衍之的愤懑,就有点太晚了。
她没兴趣:“找错人了。”
忠仆坚称没找错,说她有胎记,又说前阵子在某某大人那里见到了,最后起承转合,谈及她那个隐忍着想要复仇的皇子哥哥。
衍之顿了一下。
忠仆注意到了,他认为公主这是想起来了!亲情果然是割舍不断的,血脉才是永恒的联结啊!
衍之:“所以?”
哥哥混得不太好,没钱没粮没人手,小打小闹有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将军,正在南地深山老林里躲藏,等着联合不服新皇帝的割据势力,占山为王,最后反打擒贼。
衍之提醒越来越激动的忠仆:“他现在才是贼。”
忠仆:“他不是!他是我们偃朝复兴的民之所向!”
他还说,公主应当快快联系皇子,帮助他复国,这样才不枉她父皇母后救下她的恩情。
衍之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:“哦,是来要我当伏地魔,哥,扶哥魔。”
忠仆听不懂。
衍之叹气:“还以为你忠的是我,原来不是啊。”
什么玩意儿,说着说着就暴露了。
她再不复刚才的好脸色,啪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,脸色凛然:“冯成给我滚进来!什么东西都给我往里放!滚下去领罚!带上这个玩意儿,给我滚!”
外面的侍卫一脸苦涩,飞速闪现进来拎着正要开骂的忠仆就是往外甩。
里面的衍之不爽地喝了一杯茶:“呸呸呸。”
顺便吐吐茶叶沫子。
真是穷了啧啧啧,治水治进去大半身家,连好茶都喝不起了。
“嘿,所以确实穿越就是公主小姐哦!”她咂摸了一下身世,“厉害。”
前朝怎么啦,前朝也是公主啦!
没啥用,也就是解一下她的疑惑罢了,虽然她不介意乞丐或公主,说白了,不都是人吗?
新皇帝在京城立太子,据说也是一阵闹腾,打天下的好几个儿子都不服,于是干了一架。
衍之得知此事的时候,脑中闪过了“玄武门”,但显然他们都不是李世民,没有那么好的资本截杀和逼宫。
她也懒得想这么多,眼前的事都不够忙哩!
“我花了大价钱,要的是什么?”衍之手里持刀,架在了跪在地上的商人脖子上,气笑了,“老娘要的是松木,实心的松木,不是这种一踹就碎的空心虫蛀木头!哟,还有老枯松啊?”
她的刀很锋利,以前用它杀过人,刀过人倒,所以这个时候,随着她的动作,商人脖间出了血。
冰冰凉,很吓人,商人直接尿了裤子。
“姑奶奶我不敢啊……”
他在狡辩,事实上他就是敢。
衍之要修堤坝,要的木头多,松木坚实耐腐蚀,是用在最关键的地方,结果送来的第二批完全不能用。
“跟你说过没有?这个堤坝,是我掏的钱,一枚铜板都是老娘自己挣的,你吞我钱跟要我命有什么区别?”
气死老娘了!
河边待了四个月,衍之黑了也瘦了,力气还大了。
她拎着大块的商人男子一路拽到了喷着水汽的岸边,威胁:“拿你打人桩,你信不信?”
商人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后面看戏的她手下乐呵呵地笑,听到随商人一起来的那批被看管起来的随从里,有人说衍之不合法,登时笑也不笑了,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就看了过去。
“我主子治水呢,高低是你治水娘娘,你在这里噼里啪啦放什么屁呢?”
“谁,谁说的,站出来,我保证砍死你。”
“她前脚说打生人桩,我后脚就把你们都埋进去,你信不信?”
一群人,全都学会了衍之的说话方式。
九徙河改道频繁,善淤、善决、善徙,六年前改道的那一次,吞没了收养衍之的那户人家,一整个村子都没有了。
她外出行商归来,看见的是绵延不绝的洪水。
手里还带着阿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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