婪地吞食着他的气息。
你没事吧?
顾不惘没说话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苏澄光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。
顾不惘松开他的腰,适合拿笔写字的手靠近他的脸,在下睫毛拈起一个东西,
苏澄光,你很痛?
见他指腹上一颗透明的晶体,苏澄光啊了一声,我的隐形眼镜碎了。
难怪那么痒。
他用力眨眼,生理盐水抑制不住地溢出,像是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滴到顾不惘额角,像是身下的人在哭一样。
苏澄光囧了一下,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
看着顾不惘更冷的脸,他心虚地想退后,手肘用力,下身却不小心压到顾不惘。
额啊!
顾不惘张了张嘴,脚踝被压到,带着坚硬的铁架一起嵌入皮肉。
他满头大汗,忍耐地看着苏澄光,我的脚被压在里面了。
严重吗?
还好,只是卡住了,你试试能不能搬开铁架。
苏澄光慌忙起身,在提起千斤铅球一样重的铁架无果后,他找了个烂凳子,掰下两根木条,垫在铁架下面。
顾不惘咬牙抽出腿,他现在狼狈极了,
头发凌乱,脸蛋跟过敏似的红,领口的扣子蹦开,露出一截如融化的雪山似的脖颈。
苏澄光没有凌虐美人的癖好,但这样的景色还是令他多看了几眼。
多谢,顾不惘拍了拍身上的草沫和灰尘,黝黑的眼睛直往他身上瞅,
你有没有受伤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。
不要!
苏澄光讨厌去医院,那里死气和血气都太浓重浑浊,让他很不舒服。
何况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一个人孤独地死去,何必提前去。
顾不惘愣住,黑沉沉的眸子透出一股无辜。
见顾不惘好似受伤的表情,他缓和语气,游戏结束了,我们先回去吧。
跟在他身后的顾不惘眼神发深,
只要想到他刚才哭泣的样子,就令他喉咙发干。
教室里,讲台上点着一根蜡烛,烛光明明灭灭,跃动在每个人的脸上的影子好似张牙舞爪的灵体和鬼魅。
苏澄光从后门溜进来,一回到座位,心虚地感觉有人在看他。
就算上厕所,他也去得久了点。
学校这么久不来电,本来还以为会直接放学。
盯了一会儿,大部分目光都收回去了,只有一个方向还在灼灼地烤着他的后背。
是危银河,他正握着拳头看向这边,眼神欲言又止。
苏澄光收回视线,好整以暇地收拾桌面。
说不理就不理。
顾不惘出现在前门,电力公司说明天才能修好,晚自习取消,大家可以回家了。
苏澄光背起书包,被顾不惘拦下,你家在哪?我送你回去。
这倒不用了吧。
我家司机来接,你要自己回去吗?
有车不坐是傻子,那走吧。
危银河坐在原地,看着两人相伴离去,眼神直溜溜的。
像是一条受委屈的大狗狗,他抱住脑袋喉咙间发出呜咽。
你家在哪?
清水台,时代广场那边。
顾不惘眉头上挑,我家也在那儿。
准确来说是那个女人的家,为了不让自己忘记,他一直住在那里。
像反复揭开伤疤,每次加深伤口都是为了告诉自己,他一定要亲手把顾爵送进监狱。
告别顾不惘,回到家,客厅一片漆黑。
苏澄光的家人睡得早。
开关被一只手打开,白晃晃的灯光霍然亮起。
他姐穿着睡裙站在客厅,抠着手臂的蚊子包,睡眼惺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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