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蛊虫,可否留给我?”他问。
闻人一愣,本以为黎离被蛊虫折磨多年,应是恨之入骨,不曾想黎离会想留下它。
“老夫本于以火焚之,既然公子想要,那便留给你,毕竟这蛊虫已成年,不会再寻找宿体害人了。”
闻人留下琉璃瓶走了。
黎离将拿在手心里,坐在床沿边愣神许久。
片刻后,窗棱微动。
一抹红色身影翻窗而进。
黎离抬眼看去,对上花流戏谑的面容。
“我一直想问。”黎离道,“你为何能在宫中来去自如?”
花流抱手倚在窗边,笑道:“这有何难,本公子精通迷药,不过只要功夫够高,想要悄无声息地避开宫中守卫轻而易举,例如萧慕珩,若他一心想逃,那晚你们困不住他。”
黎离却不认同:“那晚的情况,你又怎么得知。”
萧慕珩分明是被他逼上了绝路,分明是他赢了!
花流敏锐地捕捉到黎离的争强好胜,耸耸肩,不再说了。
黎离将手中的琉璃瓶递给他:“承诺你的东西。”
“合作愉快!”
花流毫不客气地接过,端详两眼便揣进了怀里。
他推开窗,要走。
黎离突然又道:“萧慕珩关在诏狱地下一层的水牢里。”
花流动作一顿,扭头,挑眉:“怎么,阿离心软了,要我去救他?”
黎离却哼了一声,偏过头,冷漠道:“当初答应过你,两只蛊虫,一只不少。”
花流‘哦’了一声,“知道了,你想让我剜他的心,放他的血,把另一只也取走?”
黎离不说话了。
“放心,本公子特意从边疆来此,就是为了这对蛊虫。不必阿离提醒,本公子必将萧慕珩的心剜地干干净净!小阿离,有缘再会!”
花流翻窗离开。
窗户敲击木棱,发出沉闷一响。
黎离将自己藏进了锦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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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牢里的水太浅,即便有人一心求死,也难以如愿。
沉重的石门传来响动。
萧慕珩轻蔑地笑了,他这个有疑心病的堂兄,到底要派几波人来羞辱他才肯罢休?
“喂,即便是身陷囹圄,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公子吧?”
花流出现在石门口,推开眼前碍眼的守卫,那守卫中了迷药,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了地板上。
萧慕珩皱眉,嘴唇微启,欲问些什么。
“行,别问了,本公子知道,你要问为何本公子能在诏狱中来去自如。”花流拍拍手,不耐道,“本公子无法来去自如,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,动作要快!”
“不必了,你走吧。”萧慕珩说。
他脸上没有一丝即将获救的喜悦,似乎只想静静等死。
花流两步跨至萧慕珩身边,弯腰惊讶地看着他道:“你不想活了?”
萧慕珩没说话,答案显而易见。
花流缓慢地点了点头,忽然笑道:“那正好,小阿离让我剜了你的心放了你的血,好取走你体内的那只虫。既然你不想活了,那本公子也不用愧疚了。”
听见刻骨铭心的名字,萧慕珩一怔,眼神终于渐渐聚焦,落在花流身上。
只见花流从怀中掏出一个琉璃瓶,得意洋洋地夹在指缝中间来回晃荡。
虽然水牢中光线昏暗,但瓶中的那团白色却是清晰可见,隐隐还能看见它贴着瓶身蠕动。
这是蛊虫,黎离体内的蛊虫。
不需要介绍,几乎只看一眼,萧慕珩就已猜出这是什么,毕竟他的体内也藏着一只。
‘小阿离让我剜了你的心放了你的血,好取走你体内的那只虫。’
萧慕珩仔细品味了这一番话,忆起那晚黎离用刀刺入他腹部时的狠戾。
若是上一世,他可以断定花流又在胡诌,但这一世的黎离,早已练就了一身说狠话的本领。
“好,来吧。”萧慕珩任命般闭上眼睛,张开双臂,将拴着铁链的手搭在水潭边沿,静静地等着。
“拿我的心替阿离履行承诺。”
但花流没有行动。
良久才似乎听他低声说了一句“都是疯子”,随后走近萧慕珩,捏住他的下颌,将一瓶药水灌进他的口中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萧慕珩被苦涩的药味呛得剧烈咳嗽,再睁眼时,那只原本装着蛊虫的琉璃瓶被随意扔在地上,空了。
他看向花流。
“放心吧,没给你下毒。”花流道,“这虫本公子还没捂热乎就送你了,你要是还一心求死,岂不白费了这难得的解药。”
说罢,花流抽出后腰别着的榔头,一锤砸碎了铁链。
与此同时,石门外,伏云冲了进来。
“属下来迟!望殿下赎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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