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身后传来风声。
&esp;&esp;她的脚刚迈出半步，整个人就被扑倒了。
&esp;&esp;那孩子压在她身上，比刚才更重，更紧。他的脸凑到她后颈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，嗅了嗅。
&esp;&esp;然后伸出舌头，舔了一口。
&esp;&esp;雅娜尔浑身汗毛倒竖。
&esp;&esp;他又舔了一口，然后张开嘴，轻轻咬住她的后颈。
&esp;&esp;不是真咬，只是含着，牙齿抵着皮肉，却没有用力。
&esp;&esp;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&esp;&esp;雅娜尔终于哭出来了。
&esp;&esp;“哇”的一声，嚎啕大哭，哭得惊天动地，哭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。
&esp;&esp;帐帘猛地被掀开，摩会冲了出来。
&esp;&esp;他一眼看见地上的情形，脸色一变，反手就从背上取下弓，抽箭搭弦。
&esp;&esp;那孩子放开雅娜尔，抬起头对着箭。
&esp;&esp;“阿爸不要！”雅娜尔趁着空隙挣开，连滚带爬地跑到摩会身边，抱住他的大腿，“阿爸阿爸，他没有伤我！”
&esp;&esp;摩会低头看她，眉头紧皱。
&esp;&esp;雅娜尔拼命摇头：“他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&esp;&esp;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&esp;&esp;摩会抬起头，看向那个孩子。
&esp;&esp;那孩子还趴在地上，姿势没变，但脑袋抬了起来，眼睛死死盯着摩会手里的弓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，像在示威，又像在恐惧。
&esp;&esp;摩会是老猎手了，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。
&esp;&esp;这孩子不是跟着人长大的。
&esp;&esp;那眼神，那姿势，那喉咙里的声音，分明是狼崽子才有的。
&esp;&esp;“行了，别哭了。”摩会收了弓，低头拍拍雅娜尔的脑袋，“我不杀他。”
&esp;&esp;摩会差人拿了一根铁链来。
&esp;&esp;他把铁链丢过去，铁链套在那孩子脖子上，哗啦一声响。那孩子往后缩了缩，眼睛盯着铁链，又盯着摩会，喉咙里的呜呜声更重了。
&esp;&esp;那孩子使劲挣扎。他被链子扯着走，走几步，回头看一眼雅娜尔。
&esp;&esp;雅娜尔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被牵进另一顶帐篷。
&esp;&esp;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&esp;&esp;从那以后，雅娜尔没事就会去看看他。
&esp;&esp;起初她不敢靠近，只是远远站着。那孩子被链子拴在帐篷里，蜷缩在最深的角落，眼睛盯着她，像盯着一个不确定的东西。
&esp;&esp;雅娜尔从怀里掏出吃的，一块奶疙瘩，或者半条肉干，轻轻丢过去。
&esp;&esp;那东西落在地上，他不捡，只是盯着她。
&esp;&esp;雅娜尔便退后几步，看着他。
&esp;&esp;过一会儿，他会慢慢爬过来，把吃的一把抓走，又缩回角落，背对着她吃。
&esp;&esp;日复一日，他捡吃的速度越来越快，蜷缩的位置越来越靠前，盯着她的眼神也不再那么警惕。
&esp;&esp;有一天，雅娜尔开始教他人类的语言。
&esp;&esp;雅娜尔走进去几步，在他面前蹲下。
&esp;&esp;“我叫雅娜尔。”她指着自己，一字一顿，“雅——娜——尔。”
&esp;&esp;那孩子看着她，没反应。
&esp;&esp;“雅娜尔。”她又说一遍，拍拍自己胸口，“我。”
&esp;&esp;那孩子还是没反应。
&esp;&esp;雅娜尔想了想，指着他的胸口：“你。”
&esp;&esp;那孩子张开嘴，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。
&esp;&esp;雅娜尔摇摇头，再说一遍：“你。”
&esp;&esp;那孩子又张嘴，这回声音清楚了些，像是“唔”又像是“阿”。
&esp;&esp;雅娜尔笑了。
&esp;&esp;她每天都去，每天都教他说话。她指着帐篷说“帐篷”，指着天说“天”，指着地上的草说“草”。
&esp;&esp;那孩子学得很慢，有时一天只能学会一个词，有时一个词学几天也学不会。但他学得很认真，眼睛盯着她的嘴，看她的口型，喉咙里一遍遍试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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