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时了。
夏松眼神一紧,上前劝慰道:“夫人,先别说,若是传出去,不好。”
他的为难却正中卢雅茹痛处,她眼眶通红,将夏松甩开,双眸血红地瞪着沈秋水,“逆党?你们才是逆党!她谢朝晏才是最大的逆党!
“我母亲曾是太子乳母,太子殿下待谢朝晏何等宽厚,何等恩重如山,她却在背地里筹谋着夺了殿下的江山。
“她以殿下的名义起兵勤王,最后却不肯还位殿下,反倒将殿下圈禁在玉津小城当中,我的殿下,我的殿下啊——”
一时竟是触动了卢雅茹衷肠,她声泪俱下,美眸中恨意显著,“今日若是殿下高坐明堂,我们都有从龙之功,又何须在此处隐姓埋名呢?”
卢雅茹将剑“哐啷”一声扔在堂中,冷笑着,“我改主意了。今夜这里的人,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。”
谢元嘉笑,“看来,卢夫人是不打算留我的性命了。”
闻言,夏松亦是一惊,“夫人,不可啊。这闻韫乃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,若是杀了她,麻烦太大了。”
“我怕这些吗?死人是没有说话机会的。”卢雅茹一意孤行,“沈秋水畏罪潜逃,闻大人逮捕她的途中不幸罹难。我们到时已经晚了。”
墙头忽然出现十几人,臂中俱端着弓弩,瞄准了院中几人。
生死紧要关头,谢行之忽而笑出了声,他道:“等等。我还有话要说。”
他姿容艳美,站在这样的漩涡中央,如此妖异,却又赏心悦目。
美人不管在何处,似乎都是有优待的。
卢雅茹暂时放下了杀心,“哦?顾郎君,你想说什么?”
她欣赏着美人落入绝境时的挣扎姿态,大方地道:“你若弃了闻韫,我倒愿意纳你,端看你此刻愿不愿意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了——”
夏松急了,“夫人,你,你答应过我不纳妾了。”
“没你的事儿。顾郎君,你回答我,愿意还是不愿意。”卢雅茹是真有些看上他了。
谢行之微微一笑,“我与夏兄是拜把子兄弟,怎好与他共侍一妻呢。”
“那看来你是不想活了。”卢雅茹眼中流出狠意。
夏松倒是不合时宜地生出几分感激来,他望着谢行之,颇有几分感激,“兄弟,等到了那边,我一定给你多烧几挂纸钱,必不叫你泉下孤单。”
谢行之微眯起眼,玩笑道:“那还请夏兄将我和夫人葬在一起。”
他含情脉脉地又看向谢元嘉,“今日,我们就要死在一处了,只有我们两人去死。真好,这样,我们之间就再无旁人了。”
他凤眸似笑非笑,一时倒辨不清是真话还是玩笑。
谢元嘉不合时宜地失神了一瞬,几乎要溺死在他眼眸里,她费好大劲才稳住心神,斥道:“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?”
本是斥责的话,但她眸中含情欲诉,倒是更显得像调情,不把眼前诸位放在眼里了。
卢雅茹恼怒,“好了,我不想听你们两口子废话,要做苦命鸳鸯,我成全你们。”
谢元嘉目光落在人群尽头,叹息一声,“你还不出手吗?真要看我死在这里?”
卢雅茹只当她失心疯了,抬手,“准备,放箭——”
“孤在此,何人敢动手。”
淡淡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出,卢雅茹回头望去,竟是歌奴,她有些不耐,不欲理会,“别管他,快放箭——”
“卢雅茹,你连这块玉牌都不识得了吗?”
卢雅茹本不在意地往后一瞥,却见歌奴手中一块晶莹的翡翠玉牌,上书四字:承天之命。
她瞳孔紧缩,“这是,太子殿下的玉牌!那你是,小殿下……”
谢绍安除掉脸上的人皮面具,面孔几无血色,苍白仿若雪山神祇,淡然而立,水红的衣裳替他添了一分人气,“见到孤,你还不跪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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