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仅此一处有毒,还不足致病如此深重。
薛荔凝神思忖,语气渐沉:“你方才说,这贡米是陛下专给太后娘娘的?”
典膳点头。
“那陛下可还送了别物?”
典膳略思索,又命人取来东西:“还有这进贡的蒲中酒。”
壶盖打开,琥珀光映,薛荔倒出一盏,凑近细嗅,眉心又微微一蹙。
此酒气味虽芳,却似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与侯府所存的同一款酒滋味不尽相同。
典膳这时亦觉察出有些不对,问询起来:“郡主可是觉有何不妥之处?”
薛荔敛容掩去神色,含笑摇头:“娘娘正服汤药,我不过想确认此酒与药性无冲罢了。”
事情未查清楚之前,还是愈少人知晓愈好。
该寻何人来确认呢……
薛荔灵光一闪,殿前司不就在皇宫之内么?她可以去找齐恂呀!
她将酒收好,朝典膳盈盈一笑:“光凭气味嗅不出名堂,烦请典膳容我将这壶酒带回,仔细研看一番可好?”
典膳虽疑惑,却也不敢阻拦,只得应下了。
平日里,薛荔多往返于侯府与“第一香”之间,她行事素来随意,为人又无甚架子,与街坊商贩都混得熟透,哪曾真把“郡主”这身份放在心上?
可今日一脚踏进这殿前司,她可谓是尝尽了这一头衔的甜头。
第56章 紫苏梅蜜桃
◎只待来日二人喜结连理。◎
一路过来,朝她问安行礼之人数不胜数,甚至连执戟值守办公阁的侍卫见了她,亦毕恭毕敬放行。
“郡主请稍候,萧次首正在内为侯爷例行把脉。”值守侍卫人还怪好,见她手里提着食盒,还特意搬来一张椅子,铺上软垫让她坐下等。
薛荔瞧不止他一人如是殷勤,回想一番,心中便有了结论。
也难怪人人待她热切,近来京中确有传闻,道宁武侯心悦自家府中的神厨小娘子。
官家见百年铁树稀奇地开了花,一举打破先前有关侯爷的所有断袖流言,心中喜不自胜,立即抬了那小娘子的身份,特旨封她为郡主,只待来日二人喜结连理。
其实,她每每听闻这流言,都气得要倒仰。
虽说那前半句话说得不错,但她郡主身份哪是因齐恂的心悦得来的?
那分明是她含辛茹苦,为太后娘娘治好麸疾得来的!
不过眼下,她也无暇计较这些。
方才听闻侍卫说,齐恂居然让萧文清把脉,就凭他二人那友善程度,无论如何都不似能和谐相处的样子。
好奇心作祟,趁着侍卫轮岗的功夫,薛荔悄悄溜进屋内,贴在格子门后,竖耳细听着里边动静。
“京中不少大贾早与邓仕松暗有勾结,走私粮食的事他做得还少?”齐恂那道沉稳的嗓音低低传出,“还有那杨敬先,想当国舅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条命……”
“邓仕松”?薛荔惊讶地掩住嘴。
从前听齐悦咒骂那负心汉邓侨时,她便听闻过这个名字。邓仕松,那不正是邓侨之父,本朝的户部尚书么?
至于另外一位杨姓之人……她虽不曾听说过,但从琢磨这“国舅”二字,想来当是后宫中某位殿下的舅父。
宫中皇嗣稀薄,能与太子相争,且母妃出身杨氏之人,便也只余下……三殿下。
她尚未回神,又听另一道声音温润道:“食中有毒,已成定论,你可暗中派人将陛下膳食换下,余下的我会一一排查。”
薛荔只觉一股寒意忽而自脚底直窜头顶。
毒、膳食、陛下?
莫非,那些下毒之人真正欲毒害的是陛下?
早听闻官家近来体况愈下,且使太后中毒的米与酒,与官家所吃的正是同一批。
这可是弑君大罪!
薛荔心中又是一咯噔,这些消息怎地一个比一个劲爆,还全都叫她给知晓了?这要是搁在话本里,她此刻怕是已经领盒饭了。
薛荔深吸一口气,准备悄悄退出去。
方悻悻转身,蹑手蹑脚地走至半道,然而天不遂人愿,前头拐角处却忽冒出一侍卫。
那侍卫一见她,长吁一口气,几乎是似是劫后余生般激动:“郡主!原来您在此处啊,下官差些以为您遭谁劫……”
“嘘——!”薛荔双眸圆睁得老大,一边费力地挤眉弄眼,一边朝他比出噤声的手势,简直叫一个面目狰狞。
——闭嘴!快闭嘴啊!!!
可惜为时已晚。
身后传来一道格子门被迅速拉开的声响,冷漠又无情。
薛荔僵硬地杵在原处,只听见身后那道冷若霜雪般的声音传来:“你在此处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……”
薛荔灰溜溜地被齐恂拎进了屋,挣扎的同时还不忘给出一个合理解释:“侯爷……侯爷您慢点走呀,儿家这是来给您送吃食,只是瞧着像听墙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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