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背脊永远是直的,动作却并不紧绷,单桠随意的每一次动筷都仿佛被训练过无数次,即使拿着镁光灯来照也毫不出错。
“柏氏家大业大,总有些地方需要像我们这样有冲劲的人,去处理一些不那么体面却又不得不做的事。但三太也别把我想得太重要,不过就是个打工的,这肯定不能算重用,不带脑子的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,您瞧着……”
单桠目光在这对夫妻脸上扫了扫,轻巧落了结语:“大概也觉不错。”
但此时没有镜头。
只有巨大的,从挑高近数十米穹顶垂下的水晶灯。
它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华,映衬着壁上悬挂的价值连城的古董名画。
不同时期不同的艺术流派,却永远只以雅各的幼子约瑟为中心。
柏赫唇角几不可查地一勾。
许久没见单桠说这么多话,还是跟从前一样,脾气一点就炸。
柏三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柏三爷老好人的假象也褪去,目光沉沉看着单桠。
谁不知道他最不受重用,早些时候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来处理。
以至于后来柏老太爷洗白,他成为第一个弃子,至今仍被柏赫一个小辈压着无法动弹。
柏三爷脸色阴沉:“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……”
单桠微笑以对。
“蔓儿。”
一道年轻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。
打断自家daddy说话的是柏三爷的大儿子,他彬彬有礼,双手举起酒杯分外恭敬。
“好耐无见,饮胜。”
在柏家众人眼中,单桠是柏赫最锋利的刀,也最忠诚的狼。
豢养在身边形影不离,又关系非常。
她和柏赫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易与裂痕,外人无从知晓,所有人只道表象中两人的不清不楚。
而她消失许久,又在这个关头出现,免不了让人多想。
作为难得有脑子的谦逊公子,柏三爷的大儿子冒了一背冷汗。
实际上单桠很冤,她是真不知道柏赫今天要她过来干嘛。
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云吞一直不来,单桠低头,用银勺把盘里的松露鹅肝撇到一边去,戳烂,没理这杯酒。
柏三爷几乎要暴起,被儿子一扫,硬生生忍下。
裴述直觉这戏差不多了,用餐的速度加快,整个餐桌上大概只有他一个人在用心食饭。
太感动了,这种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……真是,久违。
柏赫看了眼她挑挑戳戳一口没吃的餐盘,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抽风厌恶黑松露,却依然把离她很远的那盘芦笋换过来。
长桌两侧依次坐着柏赫的叔伯婶婶以及他们的配偶子女,都看见了单桠的动作,还有柏赫的反应。
想到柏老爷子已经为柏赫选定好的未婚妻,餐桌上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。
这……
……
苏青也蹙眉:“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。”
满昭佑刚想说我有自己的渠道,就见苏青也冷了脸。
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但我不希望有人编排她,无论是关于什么。”
满昭佑一怔然,明白他什么意思后失笑:“你这人真是奇怪,明明都难受到要支开助理一个人呆着了,还这样护着她一点儿都不让谈。”
她想到什么,忽然问道:“有事一直憋着,明明是想为对方好却永远没立场。这样不难受吗?”
“是。”苏青也不否认。
“但她有她的选择。”
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我喜欢,只是我喜欢。
“我可以帮你,你才是先来者凭什么让位?”
苏青也低着头,很轻地笑了下:“那你又为什么不去见他?我听说他家已经开始给他找联姻对象了。”
满昭佑蹙眉,她从入圈起走的就是恶女专业户的路线,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格外有气势:“我就知道你一直同他有联系。”
苏青也抬头:“昭佑,你想要什么。”
她轻嗤:“我想要的你不知道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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