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贤下士殷殷之心,竟能做到如此。
黎以棠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展身手,拿到题目却沉默了。
题目都很简短,祭酒考的是《礼记》中的一句话: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,结合现实礼制弊端分析。
算了算了,她毕竟没有寒窗苦读过这些经义书,黎以棠这样想着,向下看时务策,历史政治黎以棠还是比较有把握的,好歹多了些五千年历史的经验
“王道之本,始于何端?”
停停停,黎以棠面无表情。关于这个世界的史书她才看到本朝如何建立。
黎以棠看着台下考生大多都笔不停歇的样子,深觉自己已经落后。
黎以棠从小就是学校佼佼者,鲜少体会拿到一张试卷摸不着头脑的感觉,一时卷王基因觉醒,颇有些不自在,恨不得现在就对着参考答案分析分析。
丝毫不记得当时刚来异世立志要做一条咸鱼的豪言壮志。
萧元翎早已看过题目,百无聊赖的看黎以棠变幻莫测的脸色,觉得有趣。
不过是中规中矩的春考题目,既不敢讽今时事一试考生立场心态,也考不出考生是否能引据丰赡,切中时务。
想来棠棠如此失望,甚至有些不解的神情,想来也和他想法一样,为台下考生可惜,为这样的考题可叹吧。
实际上黎以棠只是觉得她写不出所以然,愁眉苦脸罢了。
台下沈枝面对如此大而空的试题,也知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出的试题罢了,也不过随意堆砌些空泛辞藻上去。
她不禁想起前两日九皇子给她出的试题。
那日她全凭满腔仇恨去九皇子府,张口就是狂妄的可以帮九皇子完成大计,实则心中都有些忐忑。
管家带她去见萧元翎时,他正悠悠品茶,没有看轻沈枝当时破烂衣衫和年少轻狂,也没有怀疑沈枝从何得知如今尚在蛰伏伪装的九皇子的野心。
他只是亲手倒了一杯茶,出口淡淡,又开门见山,出了一道题,题目锐利,直指当今朝堂弊端。
“官人之本,在明教化,重德行。文章与门第,得失优劣何如?何以使清浊有伦,贤能不遗?”
男子明明不到弱冠之年,周身却已经隐隐有了上位者矜贵气质,见沈枝凝神思考,笑道:“给你一日,写成策论送来皇子府,我们再谈合作。”
沈枝上辈子参加春考一心想着证明自己,不论什么样的考题当时都是卯足了劲往上写,后面又成为沈家拉拢世家的牺牲品,只顾困于宅院。春考策论一展才华,为国针砭时弊,被人青眼相待,是沈枝上辈子的梦想。
当她终于认真以平静的眼光拿到春考试题,却不免觉得索然无味,可笑可悲。
于沈枝而言,九皇子出的那道题,或已经足够弥补她上辈子的遗憾了。
春考第一日过去,不出黎以棠所料,不少眼尖的考生都注意到了沈枝明显优于他人的宣纸。
一结束,不少考生就拦住了沈枝,一位穿着不错的世家少爷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卖弄:“这位同窗,相逢即是缘,怎么之前没在国子监见过?”
沈枝暗笑,这种爱舞文弄墨又胸无点墨的世家子弟最好面子,她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腼腆样:“不敢当,我是从下县考来的一介穷困书生罢了,怎当得上兄台一句同窗。小弟姓沈,单名一个枝字,不知兄台名讳?”
下县来的啊。孙齐贤眼底闪过一丝不屑,但惦记着沈枝手里特别的纸,他笑道:“沈兄说笑了,英雄不问出处嘛,我姓孙,家住城东,家中做些生意。看考试时沈兄自备的纸倒是精致,不知是在哪家铺子买的?”
沈枝露出一个羞赧的笑:“不瞒孙兄,小弟出生贫寒,凑够上京路费已是不易,这纸还是小弟遇到好心店家,他新店开业见我可怜赠予我的。那家店正是武安侯府二小姐所开,我记得今日正式营业呢。”
沈枝边说边将怀中剩余宣纸递过去:“小弟生平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好的纸呢,竟似细绸缎一般,书写顺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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