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对时,谢妍就提出江淮缺少养马之地。叛军若要向外扩展,必然要想办法补充骑兵。朝廷需在开春之前需要安抚北境诸部,防备宜安县主姐弟与外敌勾结。谢妍这一提议颇有见地。问对一结束,皇帝就单独留下她和二三心腹详谈。
丁莹尚无参与此等大事的资格,因而先行回到谢府。
这一个月来,丁家没有任何音信。半月前,她曾经托白芨往家中捎信,说近日公务繁忙,无暇分身,最迟冬至放假,她定然回家一趟。可据白芨遣去的人回报,丁母得信后,除去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再无一言。这让丁莹愈发不安,不知母亲究竟做何打算?
和谢妍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愉快,却无法抹去对家人的牵挂。又因谢妍连日公务繁忙,十分辛苦,丁莹不忍心再增加她的烦扰,总是在谢妍面前装作若无其事。只有谢妍不在的时候,她才敢稍露愁容。
“丁侍御,”她正柔肠百结,身后忽然传来白芨的声音,“丁家郎君来了。”
丁芃?丁莹一凛,是家中有事,还是母亲终于态度松动,让阿弟过来传话?她急忙出外与弟弟相见。
可惜丁芃此行并非奉母命而来。姐弟互相问候完毕,他便忧愁地看着丁莹问:“阿姊为何这么久都不回家?是和阿母吵架了吗?”
虽然丁莹托人捎过信,可丁芃自幼受长姊教养,知道若无特殊缘故,阿姊绝不会在外面久住不归。而长姊最后一次回家时要求与阿母单独谈话,之后便一去不回。丁芃不免猜测是否那日母女之间起了冲突?可阿姊与阿母都是和善之人,阿姊对母亲更是恭敬,他想象不出她忤逆阿母的原因。
“阿母什么都没和你说?”丁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。
丁芃摇头。
丁莹神色黯然。连丁芃都不告诉,阿母大概还是觉得她丢人现眼吧?
她沉默片刻,才又轻声问:“家中一切可好?阿母这段时日身体可还康健?心情如何?”
“都好,”丁芃答道,“阿母也好。只是这阵子她总在房里长吁短叹,我想还是担心阿姊……”
“我让阿母操心了……”丁莹轻声叹息。
丁芃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不过丁莹并没有消沉太久,也不欲就此事与幼弟说太多,很快便温和地转移了话题:“你近来的课业如何?我不在的时候,可有懈怠?”
由于父亲故去太早,丁芃从启蒙的时候起,学业便由丁莹负责。即便丁莹赴考后无法再亲自过问他的功课,也时常在家书里嘱咐幼弟努力进学。在丁芃的心目中,丁莹这位长姊的威严甚至超过母亲。
是以丁莹一问起课业,丁芃立刻站直身体,郑重列举了他近日的读书心得以及所作诗文。丁莹又随口抽问了几句,见弟弟的确有认真向学,略感欣慰。接着丁芃又向她请教了两处有疑问的地方。丁莹解答后,忽然心念一动,吩咐丁芃以后每隔数日就将功课带来谢府,由她查问和答疑。
丁芃不疑有他,只当是阿姊关心他的功课,一口应下。
弟弟走后,丁莹稍觉放心。涉及学业,母亲多半不会阻拦丁芃来见她,而她……
“而你也可借机了解家中情况,甚至试探你阿母的态度,可谓一举数得……”因为丁芃之后可能会频频登门,丁莹等谢妍一回家便告诉了她这件事。谢妍自然是一听便猜到了丁莹的用意。
“对家人用心计,会不会有些过份?”丁莹极少做这样的事,心中难免忐忑。
“你又没有包藏祸心,何况这事对你阿母、阿弟都有好处,怎么会过份?”谢妍握着她的手宽慰,“任何关系都需要经营。有时候越是重要的人,我们越是要用更多的策略与心机。这不是为了对付他们,而是出于善意与保护。你不必为此愧疚。”
丁莹立即举一反三:“那你可曾对我用过心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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