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揣摩圣意,处理公事,应付政敌,解决赐婚。
她的时间被无数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切割占据,哪里还有空闲像之前那样?
有这个时间,她不如好好休息,以应付第二日的各项事宜。
更何况……
一个闻尘青本人并不愿意去揣测、但是此时此刻就是出现的想法也在不安分地袭扰着她的神经。
——更何况,自己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,司璟华那么聪明,她一定知道,不是吗?
事有轻重缓急,人也是。
期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。
你从前就知晓,并决定将其铭记在心,永远不要再去犯同样的错误。
闻尘青在心底无声地说。
不要任性,好吗?
失落可以有,但只能到此为止。
理智如同冰凉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。
深夜果然不该想一些情感上的问题,想多了就属于是庸人自扰。
闻尘青把失落一点点剥离开,放在理智的称上审视,却惊愕地发现,失落之下,她竟然还会感到委屈。
“……”
人为什么会感到委屈呢?
自问过后,闻尘青只能找到一个理由。
都怪从始至终,把握着节奏、掌控着进攻权力的都是司璟华。
欺骗由她开始。
何时出现,何时撩拨,何时消失,种种都由她主导。
哪怕闻尘青尽力维持着冷静和距离,试图筑起防线,也不得不被动地应对、反应、甚至在某个瞬间,无法自持地松动。
“真是一个害人精啊……”闻尘青低声自语。
她完全被动起来了好吗?!
可若是主动,对面某个本来进攻性就很强的人不是更无法无天了吗?
夜色茫茫,闻尘青躺在床上,想着一个人想了很久。
思念原来是这种滋味吗?
-
“靖安侯长子病了?”
“回陛下。”王顺平躬身道,“据闻是原先沈公子就有些不适,请了大夫来看,都道只是风寒。只是过了几日,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,病势突然变得凶猛起来。昨日靖安侯特请陛下恩典,请了宫中太医去瞧。”
延康帝记起来了,那日那沈长海进宫赴宴时,看起来是有些略微不适。
他放下手中拿着的关于修律的奏章,问:“太医如何说?”
王顺平字斟句酌,一字不漏地道出:“太医说沈公子根基有损,身体亏空,甚至还于精元有碍,需得长期调养。”
听完后,延康帝不置一词。
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。
过了片刻,延康帝淡声问:“哪个太医去的?诊断的确无虚言?”
“回陛下,是李太医。不过那日本不该李太医当值,靖安侯遣人来宫中请陛下恩典时,华太医家中有事,刚巧与李太医调换了,是以是李太医去的靖安侯府。”王顺平说得极其详细谨慎,“以李太医之能,若真是寻常急症或伪装,当能看出端倪。如今这般论断,应是确有实据。”
延康帝皱了下眉:“传李太医。”
结果李太医到了后,说的和延康帝方才听到的别无二致,只是更详细了几分而已。
战战兢兢地不明白只是出宫替人看了一回病,陛下为何会如此作态。
李太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,直到陛下开口让她退下,李太医心中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既然病了,就让他好生养着吧。”延康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“传朕口谕,赐宫中上好的人参、灵芝,着太医院派医官定期看顾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延康帝挥了挥手,王顺平悄然退下。
直到宫中所赐的东西送至侯府,靖安侯与其夫人面容憔悴地送走宫中内侍,回到屋内,两人脸上那层哀戚与疲惫才稍稍卸下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侥幸和深深忧虑的复杂神情。
“侯爷,陛下这是信了还是没信?”靖安侯夫人的心依旧悬着,“李太医那日诊脉后的神情,我瞧着并非全无疑虑。陛下会不会察觉到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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