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院直哉扯动着嘴角,“没有人会愿意永远待在这种地方。”
“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,”大宫司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,“你的骚扰让我、让大家都感到了困扰。何必要让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回忆往昔呢?消失的过去,真的是他所需要的吗?”
“作为他的母亲,我希望你不要再来了。”
“你连生母都不是,有什么资格来指点我做的一切?”面对那自以为是的态度,直哉再一次露出了傲慢的神情。“说到底,这也不过是你自己的想法,他现在在哪里?我要和他当面谈过。”
大宫司仍然端坐在原位,她悠悠地问:“前尘往事都被一笔勾销,你又为何非得追忆曾经呢。”
“他现在很幸福,比过去要幸福得多。”
直哉已经穿过了障子门,他冷酷的声音并没有被风声吞噬。
“我可是他血缘意义上的哥哥。”
青年迅猛的脚步消失不见了。
大宫司放下了茶杯,直挺着的后背变得有些佝偻。
“虽然按你说的做了,但他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的类型。”
……
……
玉菜听见房门被人扣得哐哐响,他好奇地推开门,在看到来人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下,然后才开始大喊救命。
直哉碰上门,把背包甩在地上,“我又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玉菜仍然堵在门口,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人家看。直到对方把《炼狱的日常》新册和游戏机从包里拿出后,他的脸色才软和下来。
玉菜说:“我就知道,你一整天都在跟踪我,连我去了签售会都知道。”
浑身上下嘴最硬的禅院直哉道:“我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作者,我以前可是订购了全系列。”
玉菜说:“明明之前画得超烂,看来你的品味根本不怎么样。”
“还好意思说我,明明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的。”直哉拆开了漫画本上的塑封掉,将它丢到玉菜的手边。对方就像是被大米引诱的麻雀一样天真地走入了人工打造的陷阱,看着他无忧无虑得像个傻瓜,大宫司的话语在他耳旁不停地响起。
痛苦。
好痛苦。
噩梦中的那个人不停地哭嚎着,像是要将内脏一并呕出般痛哭流涕着。
呆在家里有这么痛苦吗?
死了妈妈和弟弟有必要这么痛苦吗?
明明我一点也不为这种事情感到难过。
看到他因为这种事情露出一副无法生存的模样,禅院直哉甚至有些难以言明的恶心。
懦弱的人,可悲的人,无法独立生存的人,让我魂牵梦萦的那种感觉……
玉菜趴在榻榻米上看着漫画。他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,总是会用手指点着书页上的文字,仿佛这样阅读就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专注一般。
直哉靠过去一些,和他以同一个角度观看着第十一卷的内容。但他并没有在看漫画书中的内容,而是透过柔软的外衣窥视着对方纤细的后背。
厚厚的榻榻米像是不久之前刚刚铺设过,表面还泛着草结的香气。
第一次来到玉菜住所的直哉环顾四周,东南的两面墙上都打了巨大的书柜,里面塞着从《荷马史诗》到《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》这等跨度极大的作品,随手可触碰到的四到六架上则填满了纸张黄扑扑的漫画书。
“你该不会把钱全拿去买这些小说漫画了吧?”直哉抽出一本《绵长的诀别》,纸张上还有不明的水渍。
玉菜哼哼了两声,没有完全搭理对方。直哉顺着书脊一本本地往后翻,找到了一卷被翻阅过无数次的漫画书。书页自然地卷着边,一张漫画页特立独行地插在书脊当中。
纯黑的背景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框。
「记住我。」
他的视线挪向下一页,就在这张漫画页的背面,绘画着一个被花草虫鸟簇拥在一起的孩子。
几乎抵到天上去的书籍们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直哉相信,总有一天这个蠢货会被自己的书架压垮。他只是相当自然地拿走矮几上的茶杯,喝下了还留有余温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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