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,听说你上个月在工部搞的那个水力捶打机,把匠作监的房顶掀了?
大皇子嘴角一抽,硬邦邦道:是试验时出了点岔子。
一点?李常安终于抬眼,眼睛似笑非笑。
我听说那铁锤飞出去三丈远, 差点把路过的礼部侍郎砸成肉饼。
父皇没找你麻烦, 是因为我替你递了折子,说那是我研究新式农具的必要过程对吧?
大皇子脸色白了白,憋屈地抿紧嘴唇。
还有五哥。李常安转向五皇子, 唇角微微勾起。
内务府采买的那批瑞王特供冰丝绸, 账目好像对不上啊。三千匹布,卖了五万两银子, 账面却只记了三万两剩下那两万两, 是喂狗了?
五皇子浑身一抖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:八弟, 这、这是有原因的
原因就是你那个小舅子吃了回扣。
李常安眼睛微微抬起,我没记错的话,他去年刚在城东买了座三进的宅子?靠他那点俸禄, 攒一辈子也买不起吧?
五皇子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花厅里一片死寂,只有冰鉴里冰块融化的滴答声。
李常安又低下头看书,随手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,含糊不清道:所以啊,我让你们来,是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别一副我逼你们上刑场的模样。
大皇子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微凸。
他是长子,是贤妃所出,本该是最有资格争夺那个位置的皇子。可这些年,被八弟拿捏得死死的。
每次他想做点大事,不是这里出纰漏就是那里被揪住把柄,最后都得来求这个纨绔弟弟帮忙擦屁股。
憋屈,太憋屈了。
五皇子更是心里发苦。
他母妃丽妃早被打入冷宫,外祖家也失了势,本想靠着内务府的差事捞点油水,结果油水没捞着,把柄却落了一堆。
眼前这位八弟,看着懒散无害,可那双眼睛毒得很,什么龌龊事都瞒不过他。
八弟要我们做什么?大皇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简单。李常安合上书,笑眯眯伸出两根手指。
第一,工部那个自动纺车的改进版,十日内我要看到能用的样品。
第二,下个月西朔使团来访,接待宴席的布置、菜品、娱乐全权交给五哥负责,要办得漂漂亮亮,不能丢大晟的脸。
大皇子眼前一黑。
自动纺车的图纸他看了,那些齿轮传动复杂得让他头疼,十日?杀了他算了!
五皇子也傻眼了。
接待外使是多重要的差事,办好了不一定有功,办砸了绝对要命!
八弟,这时间也太
嫌紧?李常安挑眉,那不然,我让都察院先查查工部房顶维修费的账?或者让内务府重新审计去年采买的明细?
两人同时闭嘴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这就对了。
李常安满意地点头,重新躺回软榻,挥挥手。
去吧,好好干。办好了有赏,办砸了他顿了顿,笑得人畜无害,你们知道的。
大皇子和五皇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瑞王府。
走到府外长街,五皇子终于忍不住,一拳捶在路边柳树上:欺人太甚!他李常安算什么东西!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,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!
大皇子阴沉着脸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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