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稳心细,还在缝纫的间隙,为东哥拭泪拭汗,鼓励她道:“你很勇敢,再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就好了。”
每缝合两三针,静修就将斗篷轻掩过来,东哥的目光随着少年低垂的眼睫游移,见他专注无邪的眼神,清俊英秀的下颌,凸起的喉结,一时恍然。
针扎肌肤的酷刑,终于结束了,东哥松开齿间发辫,深深喘息着。
见她唇角衔了落发一缕,蜿蜒至胸,静修竟生出为其拂拭之念,手方要探出即缩回,提醒她道,“发丝理一下。”耳尖不觉泛红。
少女眸中的羞赧痛楚,渐渐化作了怔忡,她似乎忘了疼,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怦然萌发。
缝合完毕,静修收针,为她敷上金疮药,抹上冰片和血竭粉,以定痛敛肌。
“药涂好了,请将胳膊抬起来一下,要给你包扎了。”静修用软绵纱层层叠覆,宽布缠裹在她胸前,还不忘问,“缠得可紧?是否呼吸通畅?”
东哥抬起胳膊,深深吸了一口气,脸红如火,心跳加快,看静修几乎以相拥的姿态为她裹伤。
这个药香盈身的少年,有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禀赋。东哥胸腔微微起伏,一时哽咽难言,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被人温柔地对待的体验,让她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是小七的未婚夫啊,怎么可以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念想。
可她还是趁静修收拾药箱的时候,环臂拥住了他的腰,将头抵在其胸膛,嘤嘤哭泣。
“胸口还疼吗?”静修皱眉,抬手覆在她额上试体温。
东哥垂眸摇头,只是贪恋他怀中的暖意,十指微颤着不肯放手。
“是不是冷?鞍袋里还有一身战袄。”静修起身离开,忽然被她从背后拥住。
“我受诗书礼义教化五年,深知你我肌肤之亲,已越礼法,我名节尽毁。
而在叶赫,若未婚女子被外男看了身体,同样视为失贞,需要嫁给萨满‘事神’,保全家族名誉。
我承你救治,无以为报,愿托终身,盼君垂顾。求你接纳我,我不想嫁给萨满……”
静修愕然,瞳孔骤缩,进而是生气,方才他的事先声明,难道白说了吗?
“什么肌肤相亲?胡说八道!大夫看人腠理,就跟木匠看榫卯一样。不过是治病疗伤,你有什么不好报答的,一根老山参足付我药资。格格若出不起,算小张大夫日行一善,助人为乐了。
你们女真人婚嫁不择族类,可以‘父死则妻其母,兄死则妻其嫂’。哪有在乎贞洁一说?
只要你缄口不言,死不承认,谁敢要你褫衣验证?而况伤口自有痊愈的一天。雁过无痕,叶落无声,你还担心什么?”
东哥苦笑道:“这么长而深的口子,难道不会留疤吗?我将来嫁人了,要如何同丈夫交待?”
静修挑眉,“我向你保证,只要你忌点口,按时换药提脓,再次清痂腐肉,慎避风寒,且不妄动肝火。
依你如此丰满的体态,气血充盈,最多半个月痂皮自落,瘢痕固结,再抹上舒痕膏,一月痊愈,根本不会留疤。”
五哥告诫他,千万不能招惹女真的贵女,但他只是秉持仁心,疗伤救人,并没有故意招惹,怎的就被她缠上了!
静修朝洞口看了看,夕阳西下,坐骑在不远处的林地里喷着响鼻,不见追兵和野猪的身影。
他转身踩熄了火堆,挎上药箱,拎起鞍袋,将一身战袄抛给她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六哥,你怎能扔下我不管!”东哥扶着石壁,心中委屈至极,亦难堪至极。
她可是女真第一美人叶赫那拉·布喜娅玛拉,被无数男人争来夺去的存在。为何在他眼里,被嫌弃至此。
一声嘹亮的呼哨,自静修嘴里逸出,骏马撒蹄跑来。他抓住缰绳,背对着东哥道:“我跟你非亲非故,别叫我六哥。我姓张,是个大夫。”而后跃马扬鞭,向抚顺关疾驰而去。
小跑没一会儿,就遇见小七带着一支铁骑前来支援。
静修眼眸一亮,挥鞭大喊:“七妹,我在这儿!”
两人在马上相拥,发丝随风轻曳,彼此呼吸的白气在眼前交汇。
众目睽睽之下,戚云梦被他抱得不好意思,忙问:“东哥呢?她怎么样?”
“不用你去。”静修一手揽住小七,一手扬鞭直指东南角,对她身后的铁骑道:“东哥就在前面五里地的山洞中。她脚踝受伤了,需抬担架。”
后面的人立刻奔驰而去,还不忘回头冲他俩吹了吹口哨。
戚云梦见他对自己举止亲密,不避嫌隙,笑嗔道:“六哥,大庭广众之下你干嘛呀…怪叫人害臊的。”
“七妹,我好想你呀……”
眼前的少女眉目英秀,纤颈细腰,雪光映照在她莹白的面颊上,静修不觉目泫神摇。
从前垂髫携手,分柑互喂,犹带几分稚气。而今少女烟鬟雾鬓,眸含秋水,怎不叫人怦然情动,魂牵梦绕。
他以手覆胸,好似心苗吐焰,丹田回暖
BL耽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