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消费水平的场合,哪怕对方不介意,这份人情也是现在的你难以处理的,后续若是牵扯不清,只会反受其扰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谢渝汐低下头,掌心托着下颌,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菜。
谢云尝静默片刻,意识到刚才的话或像在说教,语气放得更软了些:“抱歉,我不该说那么多,让你不开心了。”
她握筷的手指微微一顿,闷声道:“我没有不开心啊……你说的也没错。”
话虽这么说,那张微微鼓起的小脸上,分明挂着不悦。
谢云尝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,心下无奈。
他素来淡漠冷静,唯独在她的事上,内心的控制欲总变得难以克制。
容易冲动,越界,不理智。
或许应该试着放手,
毕竟,迟早要放手的。
“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人际交往,”他看着她,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,“只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,遇到拿不准的事,或者有人让你觉得不舒服,都可以告诉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如果你听着烦,我以后尽量少说,对不起。”
谢渝汐愣了一瞬,她没想到他会如此郑重地道歉,连忙道:“我没有在生你的气……”
她抬起头,望着他的眼眸,轻声道,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,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我心里有分寸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是说给他听,也是说给自己听。
十二月初,桐安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谢渝汐难得在周末早起,看着窗外的景象,一时间恍了神。
一片皑皑的白。
南州四季高温,从不下雪,她几乎快要忘了下雪是什么感觉。
时隔五年再次见雪,心里漾起一丝久违的激动,谢渝汐飞快换上棉服,裹上围巾便准备出门。
黎雨见她难得如此积极,也来了兴致,遂叫上谢云尝,叁人一块出门,到楼下公园看雪。
漫天细碎的雪花从空中簌簌飘落,将屋顶、树梢、路面全都覆上厚厚的一层。湖面结了冰,与天空连成茫茫一片。岸边枝条上挂满冰凌,泛着微光。放眼望去,天地间皆是一片素净的、纤尘不染的白。
谢渝汐在湖边寻了一片雪地,蹲下身,捧起一把雪。
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,她却不舍放手,将雪团在手心搓了搓,揉成一个圆润的团子。
“你在堆雪人?”黎雨凑过来问。
“嗯。”谢渝汐抬头,眼尾弯起,“要一起吗?”
黎雨摆手道:“不了不了,太冻受不住,叫你哥来陪你玩呗。”
谢渝汐往黎雨身后看了看,谢云尝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接电话,她摇头:“算了……我还是自己堆吧。”
“也是,他审美不太行,别给你堆歪了。”
“……”
黎雨往四处转了转,随手拍了几张雪景,等她收起手机,谢云尝刚好挂电话,她走过去问:“谁啊?”
“竞赛班的老师。”
“周末还给你打电话,不是都考完了吗?”
“要准备保送材料,下周拿去教务处盖章。”
“……真够忙的你。”黎雨啧了一声,“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弄材料?赶得及吗?”
“月底之前走完流程,不急。”谢云尝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不远处蹲雪地里的小小身影上,语气放缓,“还有时间,陪你们。”
黎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忽然笑了笑:“感觉渝汐回来以后,你真的变了很多。”
“什么变了?”
“变得更像个正常人了。”
“正常人的标准是什么?”
“开朗一点、温和一点呗,”黎雨掰着手指数,“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,会笑,会生气,会关心人,而不是整天摆着一副臭脸。”
谢云尝没接话,目光落回谢渝汐身上。
少女仍蹲在雪地里,一边乐此不倦地搓着雪球,一边往雪人身上插树枝做装饰。
很久未见她如此欢欣雀跃。
“可能吧。”他唇畔弯出一丝清浅的笑,“有她在身边,我会更安心。”
黎雨猛地转过头,瞪大眼睛看他:“你还是谢云尝吗?居然能说出这么温情的话,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?”
谢云尝收回视线,冷淡地睨她一眼:“有空去医院看看脑子。”
“嗯,这句话才像你会说的。”
谢渝汐对不远处的讨论浑然不觉,专注堆着雪人,差不多堆成型后,她退后两步端详片刻,又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,绕在雪人脖颈处。
纯白的雪配上艳丽的红,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泽,干净亮眼,她掏出手机咔咔连拍了好几张。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谢渝汐转过身,眉眼弯弯地指着自己的杰作:“怎么样,是不是很好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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